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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资源控制部肖旭东:理想主义者的突围

转《老友记》-2005年首席财务官杂志报道

每个周六的午后,清华东门外财智国际大厦的一个办公间里很是热闹,财务经理人俱乐部的会员们每个周末都会来到这里交流心得,互传新知。嘈杂的人声中,普天股份终端事业本部资源控制部副总经理肖旭东的声音尤其高昂。

  “我做财务的理念是‘以人为本,现金为王,成本领先’,一个财务经理需要一定的职权,才能实现这些想法,现在国内许多企业的财务经理太憋屈了,我在IBM深圳和北京工厂
工作时,上司是公司的CFO,那才是真正的CFO,对一件事有争议时,如果公司其他高层领导或者总经理说Yes,CFO从专业角度说No,那一定是No。”肖旭东稍显激动地说。

  南下深圳

  肖旭东是典型的湖南人,说话做事永远充满激情。“我出生在一个根正苗红的地方——湖南桂东沙田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在那里诞生的,对革命史了解的人都知道,沙田就在井冈山边上,那可是当年革命的真正摇篮和根据地。”肖旭东的声音甚是高昂。“肖旭东极为耿直,他决定做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肖旭东的一位老友这样评价他。

  “上大学时有两本书和一部纪录片对我影响很大,一本是《山坳上的中国》,这本书从哲学、甚至是经济数据的视角反问中国经济的发展现状,使我第一次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社会经济;另一本是《李·亚科卡自传》,主人公是福特公司的CEO,当时那本书非常风靡,后来我在IBM工作有很多想不懂的地方,比如和外国人合作很难了解他们的内心,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喜欢什么,反对什么,怎样表达感情,而在那本书里是一个活生生的外国人的内心表述。此外,当时风靡全国高校的一部纪录片,从另外一个视角反思国家和民族,让我了解了蓝色海洋文明与黄色农耕文明的差异和冲突。”

  1991年,肖旭东大学毕业后,因家庭原因,为照顾母亲和弟弟,先回到湖南汝城粮食部门作了3年会计,随后南下深圳,开始了打工生涯。“我喜欢制造型企业,因为工厂总在为社会创造有用的东西,看到凝结着自己辛劳的高品质的产品不断给社会创造价值,工作起来就有成就感,而且深圳是当年最有活力、给年轻人机会最多的地方,也是所有有抱负青年最神往的地方。

  “到深圳后我到人才市场谈的第一个单位,叫华威电子有限公司,它的母公司锡威公司是香港最大的电话制造公司。华威有许多来自一流名校的研究生做研发,这让我开始思考一个公司凭什么吸引和留住人才,我认识的一个来自香港的采购经理的月薪是10万元,当时内地的大学毕业生每月的基本工资是100多块钱,这让我开始思考人才的价值。”初到深圳,肖旭东的第一份工作做的并不长,几个月后便来到了第二家公司。

  “到深圳打工的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第一份工作的时间都不会长,因为第一份工作是为了生存,纯粹是为了找工作而找工作,而第二份工作是找自己喜欢和能够学到东西的工作,第三份工作是找收入,第四份工作就要找社会地位和价值实现,这和马斯洛的五层次需求理论非常符合。”

  离开华威后,肖旭东来到咏辉国际集团做高级成本会计,咏辉国际集团是一家超大型的旅行箱包和
高尔夫用品生产企业。

  “旅行箱包和高尔夫用品生产企业与电子产品企业有很大不同,它非常重视控制成本,毛利很低,为了生存和发展,就必须在成本控制上下功夫,生产一个箱包需要上百种物料,每种物料计算成本,要一分钱一分钱地算,做成本核算的工具和技术不难,要的是责任心和专业态度,要在乎小的东西,多用了一根线,多裁了一张皮,都要有个说法。”在咏辉国际的工作经历,为肖旭东后来从事成本管理打下了坚实基础。

  辗转IBM

  1996年7月,肖旭东离开咏辉集团,凭借精湛的成本核算技术,应聘加入长科国际有限公司财务部,任成本会计。长科国际是IBM的控股子公司,完全采用的是IBM的管理模式。“来到IBM是我第一次接触先进的管理模式,它的管理理念、流程控制、风险控制、人员组织结构设置、财务技术等等,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我沉浸在里面,学的很痛快,一个人走进IBM至少3年肯定出不来,它的文化会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而组织使命非常重大。”

  几年中,肖旭东在IBM接受了全面的培训,不仅是财务方面的,还包括沟通技巧、演讲技巧、时间管理、压力管理、团队建设、领导能力等等。一年多后,肖旭东升任会计主管。“做会计主管后,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是做员工排位,就是对我的团队成员排序,开始感觉非常头疼,不知道怎么办,后来逐渐摸索出一些办法。首先要设定一些标准和相应的权数,再根据这些标准和权数对每个人打分,现在再做这样的工作,已经得心应手了,但在当时,这件事确实给我的触动很大。”

  1999年,全球各大机构面对千年虫的威胁,纷纷开始升级系统,以解决千年虫问题。“那时IBM也开始着手解决千年虫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真正的项目管理,”说到这里,肖旭东兴奋起来,“1999年12月31日,千年虫项目要求我们值班解决和汇报问题,当我们和世界各地IBM的分公司沟通项目进展情况的时候,真正感觉到全世界在一起呼吸,一个跨国公司的运作可以如此的团结和完美,项目做完后的那种成就感很难用语言表达。”

  2000年下半年,长科国际为配合诺基亚星网工业园的建设,在北京新建了一家电子板卡制造工厂——北京金长科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主要为诺基亚生产手机主板,肖旭东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立项论证和公司筹备全过程,并被派往金长科担任财务经理。“学会计的人都学过管理会计,但是其中很多知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用过,在IBM,筹建工厂前要做各种可行性分析,在这个过程中,管理会计里的知识几乎全都要用一遍,那才是真正的科学决策。” IBM项目决策对会计信息和成本数据的充分运用和科学表达,令肖旭东受益终身。

  “IBM财务经理的工作量比国企财务经理要大很多,我不仅要负责报表、成本核算、计划预算等财务职能,采购定单、销售定单、招聘新员工的申请等等,都要经过财务经理的审批,在公司建立最初的半年里,金长科财务部平均每人每月加班170个小时,很辛苦,但大家没有任何抱怨,现在也没搞清楚,是什么力量让大家如此的团结,如此的投入,金长科的运作效率非常高,存货周转率可以达到120次,这在IBM内部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其内部的存货周转率平均为50~60次。”

  “如此高的运作效率是中国人做出来的,尽管如此,在本土成长的财务经理人最终还是会离开IBM,这就是天花板效应,在IBM只有美国人、香港人和有国外留学背景的人才能做财务总监,或继续提升。”2003年,IBM中国业务进行战略调整,金长科被出售给艾科泰,肖旭东随即结束了在IBM的生涯。

  “其实,当时我也可以选择到IBM其他公司谋求其他的职位,但我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我感觉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给老外打工是无穷无尽的,永远只能做配角。华为的成功对我的影响很大,在深圳工作时华为就在公司隔壁,当时华为也在学IBM的流程管理。我总是在想,IBM很成功,但那毕竟是美国的IBM。中国人的学习能力很强,经济环境也在改善,中国人也同样可以成就一番事业。我想找个真正想做一番事业的国有企业或民营企业。”

  第三条道路

  就肖旭东在金长科担任财务经理时,武学东时任北京首信诺基亚通信设备公司财务总监,而诺基亚是金长科最大的客户,在业务往来中两人经常交流体会,互相学习,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肖旭东离开IBM后,刚好武学东也回到了首信股份,正当肖旭东去意彷徨时,武学东力邀肖旭东加盟首信。“首信开放式的文化吸引了我,我感觉这是一家想做事的企业,”肖旭东说。

  “来到首信后,我主要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帮助武学东加强对财务部的团队建设、进行财务基本理念的推广和财务核算流程的重整,把财务部的人全部考察了一遍,建议武学东对财务部重点岗位进行了调配,加强了财务部门的服务意识和控制观念,特别是对‘现金为王’理念进行了深度的推广,这件事可以说基本上是成功的;第二件事是进行业务流程分析和成本战略的规划,”说到这里,肖旭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是这件事没有成功,因为我是外人。”

  在加入首信后,肖旭东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几乎跑遍了重要的供应商和首信股份在全国所有的分公司以及大部分的重点客户,对采购流程和供应商关系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考察,对销售系统和售后服务体系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许多需要改善的问题,随后他从财务角度提出了一系列的报告和建议,希望能对公司的基本业务流程进行改进,提高效率。“很可惜,因为各种因素,我在IBM的很多经验没法用上。”

  “1998年我在IBM时就开始作保理业务,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用工具,来首信后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想做这个业务,直到现在都做不成,原因很多,一个是信用问题,一个是理念问题,还有是配合程度问题以及公司的运作模式问题,这样好的一个模式在这里就不能用,我觉得太可惜了!”肖旭东感到很无奈。

  2005年初,正当肖旭东困惑时,首信股份的母公司普天股份成立终端事业本部,肖旭东随即被调往终端事业本部资源控制部任副总经理,负责资源认证和计划采购工作。“我敢去普天,就因为这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有机会去实践我在IBM学到的经验和技能。”

  “外企文化与国企的办公室政治有巨大差异,但湖南人不怕政治,我想把在IBM学的东西用出来,以前还没有太多的机会用到这些东西。”虽然经历了几次碰壁,肖旭东做事的热情丝毫不减,他进一步认识到理想的实现必须以足够的职权为前提。

  “本来最初我是要去普天股份财务部,但恰好有另外一个机会,要去做采购。做了这么多年财务之后,对未来的职业发展,我不会刻意追求一定要做CFO,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目前真正能提供CFO这个角色的公司没几家,或者说目前中国还没有真正的CFO阶层,我真正看重的是整个企业的运营和管理,我相信有财务背景再去做商务和企业运营将更加得心应手。”说到这里,肖旭东眼神坚毅而又凝重,在他看来,选择第三条道路突围,或许能真正实现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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